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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画中的“诗和远方”

发布时间:2019-06-11 16:34 类别:诗句大全

初夏时节,龚晓馨会“友”心切,再登黄山写生。

还在学生时代,姨公王个鋎就给他讲解清初画家石涛的作品。石涛画出多幅《黄山图》却题了同样的诗句“黄山是我师,我是黄山友。”这种亲近大自然并“亦师亦友”的心境情怀,深深影响了龚晓馨。以后一次次登临黄山后,他更是读懂了石涛的诗句并由此开悟。他用石涛的“截取法”,以特写之景传达深邃之境。无论山岚云烟、悬崖峭壁还是古松奇柏,他在构图时都力求布局新奇,意境翻新。比如其中的《古松翠峤》,仅抓住一个视角,将线面和色墨有机结合,生动描绘了黄山岩石特有的刚烈、厚实与阳刚之气,给人清新逸宕之美。龚晓馨还在黄山住了一段时期来细细研磨,让这里峻急奇幻的云山古松在脑海中盘旋变化、打碎重组;他在体味古代画家“借古以开今”“我用我法”和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的创作主张,以自然为师,从中激发创作灵感和激情。他的笔墨经过不断锤炼,愈发变得“畅”与“爽”,显示淋漓洒脱、豪放郁勃的气势。

“畅,即用笔畅。山水画上笔多,线条多,山山水水,树树草草,都以线条来表现,画面饱满,层次分明;爽,就是行笔爽丽,要让山水画秀美明快,爽直而不拘泥。‘畅’与‘爽’的风格,很大程度是受到姨公的影响。”龚晓馨又一次提到了姨公王个鋎。

上世纪60年代初的一天,龚晓馨随父亲龚文达走进了姨公王个鋎家。

王个鋎是“石鼓篆书第一人”吴昌硕的入室弟子。他笃好诗文、金石、书画,擅以篆籀之笔入画,用笔厚重古茂、格调高雅;笔势潇洒遒劲,色彩奇丽,气韵流动,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,在现代艺坛上独树一帜。

“姨公家住在中山公园对面愚园路上的兆丰别墅三楼,沿窗放有一张大画台,画的另一半连接着一张八仙桌,画台写字用,八仙桌平时就餐用。姨公当时是上海中国画院第一副院长,组织上安排要完成的作品很多,没有过多时间接待客人,却让我‘想来就来’”。龚晓馨沉浸在温馨的回忆中。

他那时经常去看王个鋎作画,顺手为姨公提笔。王个鋎也不时为他点拨,还兴致勃勃地讲他自己拜师故事。29岁那年,王个鋎带着书画、抱着古琴,离开南通来上海向吴昌硕习艺问道,并担任家庭教师为吴昌硕孙儿授业。许多个夜阑人静时,吴昌硕与王个鋎促膝相谈,征询王个鋎对他当天所画作品的意见。师生间朝夕相处,教学相长。王个鋎还陪吴昌硕游历浙江塘栖、杭州等地,追寻诗与远方。

“姨公作画,我佩服他总是胸有成竹。他却教导我,要由胸有成竹到胸无成竹,才能进入创作的忘我境界,神与物游,追求意境。他还概括了这样的公式:‘生活———思考———创作———挫折———再创作。’姨公一旦下笔非常果断。如创作大型作品,先画草稿,正式作画时,运笔崇尚简练,一笔就是一笔,极少复笔,画兰不画叶,简洁明了,来去笔路都很清楚。姨公多次告诫我:要仔细观察又要善于取舍。传统京剧中的‘千军万马’只有几个人,就能在小小舞台上表演出有声有色、波澜壮阔的场面,这叫作舍繁就简,以少胜多。我们海门家乡有句话叫‘少者多味,多者无味,能简则简’。生活中有四朵花,我只要三朵,生活中有几种花,我只要选择一种或两种。如果平铺直叙,即使画得再好也不能成其为艺术珍品。”龚晓馨说,王个鋎的这番教诲成为他书画中的圭臬。

龚晓馨的篆刻也甚为精彩。他擅长使用厚刀篆刻,犹如画画一样有顿挫,奔放而有趣味。他说这也是得益于王个鋎:“姨公最喜欢用的印石就是常用的青田封门石,价格实惠,石质也好。他在行刀时,有时要思索半天,但一刀下去,不修,不改,旁边剥落的就剥落一些,他说,这种自然神笔,真是中国篆刻艺术的妙趣所在。姨公认为:国画是画出来的,不是改出来的;印章是刻出来,不是修出来的。”龚晓馨说,他如今每每书画篆刻之际,总会回味王个鋎的这些教诲。

令龚晓馨激动难忘的是,姨公当年还让长子王公助陪同来参加他的婚礼,并当场开笔创作《管领春风是牡丹》以示祝贺。“姨公精于诗文,喜欢在画面上作题诗。他才思敏捷,一画既成,诗也差不多同时拟好。中国女排蝉联世界冠军时,他被女排的拼搏精神所感动,特为每个队员创作了一幅画和一首诗,一时传为佳话。”

尽管8岁就开始临池研墨,尽管有姨公王个鋎的耳提面命,龚晓馨在书画艺术方面却属于大器晚成。主要原因是他长期在市属集团担任高管,总是被各种行政工作围绕。直到临近退休才“不忘初心”,静心尽心舞弄丹青。在创作中,他始终铭记姨公的教诲,大画当作小画画,放笔随意挥洒;小画当作大画画,小中见大。大画小画都浸润着特有的气质和雄健奔放的气势。人们开始在龚晓馨一幅幅佳作中熟悉和了解他明亮温润、清新洒脱的书画风格,在《黄山玉屏楼烟云》《云岩深树》等作品中,他尤其注重线条美,力求虚实结合、浓淡结合、轻重结合、干湿结合,以虚处空白的“无形线条”烘托出有形的线条,知白守黑,以味补味,画中有画。有几家画廊老板也看上了他书画价值,提出要按“商业套路”来包装合作。尽管利润诱人,他却婉拒了:“搞书画创作,我不让自己形成什么固定模式,何况被别人‘套路’。我的创作要在多年后仍然经得起我自己的检验。”

在大学里讲授书画课,龚晓馨除了讲解“书画中的线条要有提按、徐疾、顿挫、干湿、浓淡、虚实的变化”等技法;还津津有味地说起吴昌硕还能谱能唱昆曲,梅兰芳、程砚秋、荀慧生等艺术大师都能画一手好画,姨公王个鋎爱弹古琴,从那悠扬顿挫的旋律中领悟作画写字的韵律和节奏,由此说明各种艺术间的相通;他更倾诉自己“外师造化”的孜孜追求———要在自己的书画中能听到大自然的呼吸,把自然的时空、历史的厚重和人文精神交织在一起,努力表现出一种思接千载、视通万里的“诗和远方”。